几年前,用一小段录音重建一个人的声音,听上去还像科幻。如今这已是普通功能。软件可以“以某人的名义”写文字,用他的声音说话,甚至呈现一张会眨眼、会微笑的脸。对骗子来说,这是工具;对正在悲伤的人来说,这可能是诱惑。两者都促使我们重新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:我们究竟会留下什么?
可以用碎片拼出来的声音
有些服务会读取一个人的聊天记录、语音留言和视频,生成可以对话的“数字分身”,被称为记忆聊天机器人、“AI复活”或悲伤机器人。人们的心情不难理解:最亲近的人不在了,总想再听一次他会说什么。但算法并不知道这个人真正怎么想。它只是依据录音挑选最可能出现的词,在真人本会沉默或说出意外之语的地方,依然自信地把对话继续下去。
模仿不等于记忆
至少有三个理由值得谨慎。第一,这样的分身会说出本人从未说过的话,时间久了,这些编造的句子可能与真实的回忆混在一起。第二,是否同意:逝者无法同意被“重现”,也无法核实别人借他的声音说了什么。第三,对公司的依赖:订阅到期、规则改变、服务关闭,这个“人”就会第二次消失。研究者和心理学家对这类对话如何影响哀伤,目前还没有一致看法,所以保持谨慎是合理的。
人变少了,每一个声音就更重
机器人和人工智能正在接手我们曾以为只属于人的工作,比如写作、绘画、接待客户。与此同时,许多国家出生的孩子比以前少,社会在老龄化。乌克兰还承受着无人规划的损失:俄罗斯的侵略夺走了生命,让家庭分散在不同国家,也让孩子在远离祖父母的地方长大。在这样的世界里,机器无法复制的东西,也就是你在亲人生活中独一无二的存在,会变得更珍贵,而不是更廉价。机器能写出优美的文字,但只有你能告诉孩子,你曾为他们的什么而骄傲。
怎样的留言才算真实
- 用自己的话写,哪怕写得笨拙。一个笔误或不寻常的说法,就是你的签名。
- 加入只有你知道的细节:外婆厨房的气味、旅途中的玩笑、小狗的名字。
- 录下你的声音或一小段视频。不是为了完美的画面,而是为了留下音色、停顿和笑声。
- 写给具体的人,对应具体的日子:毕业典礼、婚礼、第一份工作。
- 说出最重要的话:感谢、原谅、祝愿。不必很长。
五分钟写下的短短留言,比最精致的复原对话更有价值,因为其中每一个字都是你亲自选的。
让它在需要的时候送达
没人找到的留言毫无意义。在mementomori.digital的数字遗嘱里,你可以为亲人写下加密留言,如果你不再确认自己还在世,它们就会转交给亲人。服务费用为每月2美元。请至少告诉一位可信赖的人这些留言的存在,并且每年重读一次:人会变,想说的话也会变。
日常琐事可以交给算法帮忙。但你身后留下的话,应当出自你自己。